風華絕代看運河丨塔靜千秋水 筆走萬卷書
風華絕代看運河丨塔靜千秋水 筆走萬卷書
2018年10月22日 13:57:54 來源: 浙江在線網(wǎng)站 作者: 記者 竺大文 胡昊 黃慧仙 李世超
“含山塔影細于針，含山淡翠學眉纖。儂家遙對含山住，親縛銀毫染勝尖。”這是清代沈國治在他的《韻香廬詩鈔》中記錄的含山塔。在開闊的杭嘉湖平原上，難得出現(xiàn)這么一座塔，遠遠望去，有些許突兀，這可能也是當年沈國治覺得塔影“細于針”的原因吧。
對于船老板呂君，這座塔則另有一番溫暖的意味。這位40歲的長興漢子十幾歲就上船干活了，十年前終于攢夠了錢，花了七八十萬打造了現(xiàn)在的這條船。他在運河上運貨時，常常會經(jīng)過含山塔，多年如是。
呂君說，站在甲板上，與塔尚有10公里之遠，他就能眺望到塔身了。望了多年，漸漸成了他在運河上行船時的一種習慣。“從外地回來，看到這個塔就覺得自己回家了?！眳尉f，不僅是他，但凡經(jīng)過此地的湖州船民常有同樣的感受。
他的說法得到了含山景區(qū)負責人唐子元的印證。每天，唐子元都要上下含山三五次，對這座山的位置和地貌了若指掌。
他指著含山塔說，塔所在的山即為含山，這里隸屬湖州的善璉鎮(zhèn)，京杭大運河傍山而過，兩者相隔的直線距離只有30米?！拔覀冞@里很獨特的就是，運河穿鎮(zhèn)而過，然后在北邊分叉，主航道一路通往上海，支流一路通往雙林?！彼?，含山塔在建成之初就是一個航道標志，看到含山塔，就知道去雙林的岔口到了。甚至在航空線上，含山塔因為靠近嘉興機場，也被當作一個航空標記使用。
善璉鎮(zhèn)上的人們對這座塔情有獨鐘。因為含山又名寒山，每次語文課上到“遠上寒山石徑斜，白云深處有人家”時，善璉鎮(zhèn)的語文老師們一定會提到家門口的這座含（寒）山塔，和蘇州寒山寺大相徑庭，此“寒山”非彼“寒山”。
含山塔的建成有兩種傳說，一是秦代大將蒙恬在善璉制筆成功，為紀念蒙恬制筆的歷史功績，當?shù)亟ǔ闪诉@座筆塔；另一種說法是三國時孫權母親吳國太命人修建的。
其實，據(jù)史料記載，含山塔乃建于北宋元祐年間。那時，距三國時期已遠，更不要說秦代了，民間傳說之所以傳得那么遙遠，無非是愛鄉(xiāng)之情的濃烈。建塔之初，另有一名，卻是稱為筆塔。這就不僅和塔的形貌，更和當?shù)刂暮P有關了。
據(jù)《湖州府志》《練溪文獻》等載：“湖州出筆，工遍海內(nèi)，制筆皆湖人，其地名善璉村，村有含山顛，浮圖其卓昭筆?！庇州d：“含山有塔，故出筆工。俱出善璉村，含山西去十里?！?/p>
及至今日，善璉人仍善制筆。66歲的邱昌明是浙江省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(chǎn)“湖筆制作技藝”的代表性傳承人。盡管已經(jīng)到了退休的年紀，他那副勁頭不亞于剛當學徒時。
邱昌明頗為自豪地說，湖筆做工復雜，單主要工序就有筆料、水盆、結頭、裝套、蒲墩、鑲嵌、擇筆、刻字等12道，加上其他大大小小工序共有128道，且每一道都很考驗制作者的功夫?！白龊P最重要的就是靜心。心情浮躁，做出來的湖筆寫起來也就不順暢。”
善璉鎮(zhèn)西有一處廢棄的碼頭，上世紀80年代，在善璉鎮(zhèn)通車前，這里一直是小鎮(zhèn)通往外界的主要渡口，沿這條大運河的支流一路往北，就到了名鎮(zhèn)南潯，再沿大運河去往湖州、蘇杭和上海。早年間，當?shù)氐墓P工帶著一把雨傘、一個筆袋，就開啟了外出賣筆之路。他們每天早上五六時從碼頭搖船出發(fā)，不眠不休，花上一兩天時間到上海到杭州到湖州，湖筆再輾轉于湖州王一品、蘇州貝松泉、杭州邵芝巖、上海周虎臣、李鼎和、茅春堂等筆莊，一趟下來，大運河承載著湖筆流布的軌跡，向全國以及海外輻射。
細數(shù)今人與含山塔的緣分，除了秋天的湖筆節(jié)，另一個是清明的蠶花節(jié)。相比起來，蠶花節(jié)還更熱鬧些。這便是與含山有關的另外一個故事了。
當?shù)貍髡f蠶花娘娘在清明時節(jié)，化作村姑踏遍含山土地，留下蠶花喜氣，得“蠶花廿四分”，因此蠶民把含山作為“蠶花圣地”。每到清明時分，都會有數(shù)萬蠶農(nóng)涌上含山來踏踏腳，謂之“軋蠶花”。
大運河此時就是“軋蠶花”的天然水上舞臺，尤其是含山的洋開廟、鐘家墩一代蠶農(nóng)，在大運河里搭起彩船，一路表演到含山腳下，這種“水抬閣（抬閣，飼養(yǎng)蠶的一種用具）”就是大運河上一年最熱鬧的時節(jié)了。到了含山邊，船上的百姓再上岸進行旱抬閣表演，從山腳一直到山頂蠶花殿，一路鼓聲喧天，人山人海，一條條山道擠得水泄不通。
清乾隆年間沈焯的《清明游含山》詩中，就出現(xiàn)了“吾鄉(xiāng)清明儼成案，士女競游山塘畔。誰家好學哨船郎，旌旗忽閃恣輕快”的記錄，至少在當時，清明節(jié)游含山，已成附近村鎮(zhèn)的習俗，而且不少人還是沿著大運河這條水路而來。
含山蠶花節(jié)不僅是江南也是中國最大的蠶神祭祀節(jié)日，含山蠶花節(jié)1993年正式定名，1998年就被國家旅游局定為國家級重點節(jié)慶活動之一，2007年含山軋蠶花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(chǎn)保護名錄，含山蠶花節(jié)也同時被列入省級“傳統(tǒng)節(jié)日”保護項目。迄今，蠶花節(jié)已經(jīng)成功舉辦了23屆。
去年的蠶花節(jié)上，常年在水上漂泊的呂君得了個空，也帶著妻子和兩個在長興城里上學的孩子來到含山。呂君說，平時自己都是遠遠看著，這次他們一家四口沿著臺階一直走到了塔頂，還游玩了蠶花殿、蠶絲博物館、含山傳奇游樂宮?？匆娏嗽S多漂亮的蠶娘，更有眾多青年男女穿上節(jié)日盛裝，前來軋軋蠶花，沾沾喜氣，場面甚是壯觀。
一座含山塔，并不高；至于含山，與其說是山，不如說是丘陵，從山腳到山頂，所費不過10來分鐘。要不是坡度稍陡，爬山的過程也就和散步相當了。但在這里能體悟到的文化卻豐富而悠遠。
盡管運河、桑蠶、湖筆等等，在我們生活中的重心在變，就像邱昌明說的那樣，毛筆早已不是主要書寫工具，但湖筆仍是我們的驕傲，時間植入在這方豐厚水土中的韻味始終飽滿。
矗立著的含山塔，經(jīng)歷千年，依然懷著那一顆初心，陪伴在大運河身邊。
- 2018-10-09 留住鄉(xiāng)愁古韻 復興千年文脈
